我曾去過奈及利亞。和奈及利亞組員聊過幾次天,亦載過無數奈及利亞乘客(天知道我飛了廣州幾次⋯⋯)。而且,絕對遠比載過的法國人多(法國班我無法飛⋯⋯)。博科聖地的存在與屠村事件,早在發生不久便於網路上搜尋看過不少資料。即使接觸到奈及利亞的相關訊息,已經比大多數人多。在當時看見恐怖屠村的新聞報導,是膽戰心驚、是悲傷動容沒錯。但, 看到這次巴黎恐攻報導的第一時間,是不可置信的,顫抖著, 哭了的。
這並非歧視不平等的心理作祟,也並非傷亡人數多寡能左右。每天,在這世界上的各個角落,有著各種苦難淚水、各種流血衝突、 各種死亡傷痛在發生。大多數的不為人知,極少數的昭告於天下。而慶幸的是, 人們能從這少數被注意的事件中,窺見、帶出,並關注那些不為人知的存在。
然而,巴黎恐攻與奈及利亞屠村,還是有著不可相提而並論比較的差異。相同的共鳴或許是, 人們對這世界上苦厄災難的關懷。博科聖地或許普遍被視為一種「內戰」(而巴黎恐攻較偏向於外侵)。它是奈及利亞內某部份人們排斥西方文化、厭惡科學科技、唯一尊崇伊斯蘭所形成的組織,欲推廣扭曲伊斯蘭教義所進行的殺戮與擴張。
在一個世人普遍覺得遙遠,且動盪不安的較為發展落後的奈及利亞投下一顆震撼彈,與在世人普遍較為熟知,應該祥和寧靜的以「自由、平等、博愛」為宣言的西方先進法國巴黎投下一顆震撼彈,就其對世人們所造成的震度與影響力而言,實在不言而喻。
或許與恐怖距離最近的一次,是在埃及開羅。在滿是電影裡才會出現的軍警卡車和全副武裝、荷槍實彈警察的道路上被盤查。司機說,是的。不久前剛發生有人持槍掃射事件,慶幸感激的是無人傷亡。當下聽到雖然一度渾身激靈的打冷顫,但, 即使當時在埃及簡直身歷其境了,還是沒有比巴黎恐攻帶給我的震撼還難以消滅弭平。或許因為埃及早前在政權轉移交替的流血抗議遊行聲浪中,在我心的紅色警戒裡好長一段時間了,於是,心理已準備著 可預見 「不尋常的尋常」。
法國曾經殖民/統治許多阿拉伯語系國家和非洲國家(如突尼西亞、摩洛哥 、阿爾及利亞、黎巴嫩)。因此在法國/比利時 這些法語系國家裡的阿拉伯人及非洲人,是有極其極其極其高的比例。在我曾經的想法裡,就所見所聞而言,這是一個對伊斯蘭及種族有著高包容力的國度。然而,它卻相較於其他鄰近歐洲國家,更容易成為偏激伊斯蘭恐怖份子們攻擊的第一目標和怨恨的眼中釘。為什麼呢?
與其關心傷亡人數誰多誰寡;與其瀏覽血腥畫面刺激神經;與其批判「人們只為巴黎流眼淚卻感受不到他國傷痛」、「難道只有巴黎的死傷才是人命嗎?」;與其在嘴碎「更換大頭照只是趕流行的偽善」;與其無知的謾罵「伊斯蘭/穆斯林等於邪惡/恐佈」(批評前請先了解,否則便沒有資格妄議:請稍稍翻下可蘭經或是稍稍Google回教教義與規範,謝謝。)等等片面、偏頗、無義也無益的言論,不是更應該去在意與尋求:為什麼是法國巴黎屢屢受到攻擊?而不是其他(歐洲)國家?恐怖份子囂張瘋狂行徑的訴求是什麼?巴黎恐怖攻擊對歐洲、對世界造成的影響?法國政府/人民還有世界各國如何應對?這次恐怖份子不少出生成長於法國,雖從其阿拉伯名字可以窺見其家庭背景。既然他們在這號稱自由平等博愛的西方國度成長茁壯,卻為何仍如此心狠手辣的站在對立方殘忍屠殺自我國人? 無情殺害這些從小到大相處的鄰居友人們?
且,在媒體批評眾人的眼裡只有巴黎恐攻的同時,不應該自我檢討為什麼不重視不報導奈及利亞博科聖地?為什麼後炮的報導黎巴嫩的炸彈攻擊?為什麼在聽見CNN廣播播報土耳其首都安卡拉發生爆炸時,急急忙忙打開臺灣電視新聞,卻看見播報的是百貨公司週年慶的瘋狂搶購人潮???為什麼不去關懷世界上其他黑暗的角落?
直到如今,仍歷歷在目。
曾經載過三名可愛的阿拉伯人,他們或許英文講得不是很流利,常常辭不達意 ,總是比手畫腳。但那種笑容滿面的溫暖,那種「請、謝謝、對不起」不離口的禮貌,相較其他石油大國趾高氣揚的阿拉伯人,讓我好感非凡,於是好奇的主動詢問。他們看著我靦腆笑著說自己是「敘利亞人、來自敘利亞」。當下震撼難過到想落淚。很想給他們一個用盡全力的擁抱,緊緊握著他們的手給予支持力量。為著這麼熱情親切的人們的家國正在水深火熱的戰火之中,內戰外患。 不停息的槍聲陣陣,不止歇的砲火隆隆。
直到如今, 他們的笑顏仍歷歷在目。卻似,在火光中明滅閃爍。
唯願,有朝一日,嬌鮮欲滴的玫瑰能取代滿地鮮血,芬芳綻放遍美麗的古老大馬士革。
唯願,你我都能謹記,身在臺灣而臺灣在世界。不該低頭俯視,侷限視野於腳下一方小天地。應需仰頭四望,讓眼界無限延展全世界。
#Pray_for_PARIS
#World_Peace
- 11月 16 週一 201519:00
染血的自由、失衡的平等、狹窄的博愛 (記於法國巴黎恐怖攻擊之後)
文章標籤
全站熱搜
